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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点选文章 ( 第 207期 第 3篇文章 2007-8-30 刊 出 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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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 热点追击】 陷入困局的聂树斌案

  2005年3月,河北聂树斌案经媒体披露后,一时间舆论大哗,街谈巷议,闹得沸沸扬扬。“真凶”王书金的主动供认加上河北广平警方的调查,大家似乎有充分的理由相信,聂案真相大白的一天已经指日可待。然而,出乎人们意料的是,澄清聂案一事遭遇到了非同寻常的困局,足足沉寂了两年之久。

澄清聂案要做两件事:一是依法对聂案启动再审程序;二是查明王书金是否为强奸杀害康菊花的真凶。两年来,聂树斌母亲要求河北高院再审的申诉被一再驳回,理由是聂母不能提供聂案的原审判决书。按照法律规定,原审判决书是申诉必须提供的要件之一。但是,事实上聂的家人从未收到过一审和二审的判决书。

为了讨要河北高级法院的判决书,聂母、聂家前代理律师李树亭及同情聂母遭遇的聂庄村民虽经多方努力,但都以失败告终。面对河北高院连举手之劳都不肯作为的事实,聂母张焕枝悲愤地说:“法院就是要把我们拖死,然后不了了之。”2005年4月,河北高院副院长李少平在拒绝提供判决书时,曾信誓旦旦地当众表态:聂案“正在复查,结果很快出来”。但是,这一承诺至今未兑现。

与此同时,王书金案也朝着不利于澄清聂案的方向发展。尽管王书金一直供述自己所犯的6起强奸杀人罪,尤其坚持对1994年8月5日石家庄郊 区玉米地强奸杀害康某的供述是真实的,但邯郸市检察院仅对其供述的4起犯罪提起公诉,并以“查无实据”为名,将与聂树斌有重大关联的康案排除在外。 2006年4月11日,邯郸中院审理王书金一案时,王当庭再次供认其强奸杀害康某的行为,被法官以“与指控无关”为由打断。今年4月,邯郸中院以强奸罪和故 意杀人罪一审判处王书金死刑。明眼人不难看出,在高院复查结果不出、聂家又无法申诉的情况下,对王的死刑判决将使聂案死无对证,沦为不折不扣的“死案”。

不过,也是在今年4月,事情却突然出现了戏剧般的转折。4月的一天中午,张焕枝收到了一封没有寄件人信息的特快专递,里面装的竟是她奔走两年苦求不得的东西——1995年3月15日石家庄中院就聂案作出的一审判决书!一个多月之后,她又收到了神秘的好心人寄来的河北高院终审判决书。根据两份判决书,聂案律师迅即提出再审请求。律师的核心意见是:聂被定罪仅仅是依据他本人的口供,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实聂树斌强奸并杀害了康某。

紧随判决书的从天而降,一审被判处死刑的王书金向河北高院提出上诉,其理由极为罕见、让人震撼:检察院未诉其强奸杀害康某的罪行,导致无辜者蒙冤。2007年7月31日,河北高院开庭审理王书金一案。王书金在庭上对杀害康某一事供认不违,并说自己的忏悔不会改变死刑结果,但仍要上诉是因为不想让好人替自己背黑锅。

目前,聂树斌案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。自拿到二审判决书后,张焕枝4次前往河北高院申诉立案,但每次都被推诿、搪塞,不予受理。最后一次是8月15日,一位法院工作人员说:上面有交待,你们这个案子比较特殊,我们不能随便接待。而正是河北高院,不久将会对王书金案作 出终审判决。究竟是维持原判,还是退回邯郸中院重新审理?这是目前留给外界最大的悬念。一旦维持原判,则意味着经过最高法院死刑复核程序后,王书金将极有可能被执行死刑,而这意味着聂案会失去复查或翻案的机会。

不屈的母亲张焕枝日前再赴最高人民法院申诉。2005年,最高法也曾以她无法提供判决书而拒绝了她的申诉请求。这一次,最高法受理了。而如果王书金二审被判死刑,王案也将移送最高法进行复核。王案与聂案将在最高法院相遇:一为死刑复核,一为死刑申诉。聂树斌案能否平反昭雪,最高法院能否秉公判决?让我们拭目以待。

  胡坤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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